
據央視報道,2023年11月6日19時40分左右,黑龍江佳木斯樺南縣悅城廣場全民健身體育館發生坍塌事故,總塌陷面積達675平方米。當時有7名初中生在里面打籃球,有3人自行脫險,1人被救出送醫,3人死亡;佳木斯市、樺南縣兩級紀檢監察機關已在第一時間介入,成立調查組開展調查。媒體觀點看,主要是對事故原因的推測、對體育館建設公司的起底和盡調、批評安全檢查流于形式、呼吁對事故徹查,以及關注受害者和善后事宜。網民觀點看,主要是對降雪導致館塌說法的不滿、認為體育館偷工減料是豆腐渣工程、對受害者的同情、對相關方處理善后事宜的不滿、要求徹查事故原因和責任、認為事故與權力腐敗有關等。
2023年11月6日至11月9日,全網共采集到佳木斯體育館坍塌事件相關輿情信息69530篇。6日晚,一位網友向極目新聞爆料稱,樺南縣一處體育館發生坍塌,且事發時有孩子在體育館內;隨后央視等各大媒體紛紛報道,尤其是宣傳部工作人員回應稱事故與降雪有關的說法引起爭議,輿情量不斷升高。7日,警方介入,有關部門開始調查和處理事故,輿情量達高峰的34858篇,之后輿情量走低。但各家媒體對事故的原因和責任深挖發現,體育館工程方可能與退休干部有關,官方回應正在專案調查后,輿情量再次走高。9日,一遇難學生母親討說法的視頻在微博和抖音等平臺廣泛傳播,網友和媒體懷疑遇難者家屬遭人施壓,官方再次回應,輿情量也不斷沖高;11月9日全天共16193篇,依然處于廣泛熱議狀態。

11.6-11.9四天全網輿情總量69530篇中,微博16341篇(24%),今日頭條13168篇(19%),抖音9194篇(13%),APP共5723篇(8%),新聞5445篇(8%),其他媒介共19659篇(28%)。在新聞媒體中,發文最多的10大媒體賬號分別是:澎湃新聞(394篇)、新京報(314篇)、南方都市報(222篇)、九派新聞(208篇)、光明網(192篇)、極目新聞(176篇)、看看新聞KNEWS(151篇)、紅星新聞(150篇)、海報新聞(140篇)和上游新聞(133篇)。


一是對事故原因的推測。截至目前坍塌原因依然未明,而佳木斯事發當日遭遇暴風雪,當地氣象臺發布了暴雪紅色預警,預計累計降雪量可達25至35毫米。據新黃河客戶端《官方回應佳木斯一體育館房頂坍塌:與降雪有關》報道,樺南縣委宣傳部一工作人員對記者稱,“房頂坍塌與降雪有關”;央廣網、極目新聞等《佳木斯坍塌體育館內3人被困,官方稱與降雪有關,2天前縣里曾召開應對極端天氣會議》的文章中也有類似報道,而且指出是體育館未能執行極端天氣下的停業指令,“事發時學校已經停課,而體育館并未停業,學生得以去這個地方打球,繼而導致悲劇的發生。換句話說,如果這個體育館執行了有關部門的停業要求,即便發生事故,也不至于造成人員傷亡”。
但許多媒體對把事故原因歸于極端天氣提出質疑。中國新聞周刊發文《佳木斯體育館屋頂是被大雪壓塌的嗎?》,客觀分析了什么樣的雪能壓塌屋頂。錢江晚報刊文《潮評 | 佳木斯體育館倒塌,又是極端天氣惹的禍?》指出:“發生事故,有客觀外部因素并不否認,但是整個事故可是真的只有外因嗎?這是最該追尋的要害。不能只怪雪太大把所有責任推給極端天氣,而忘記尋找其他的原因,血的教訓不能一犯再犯”,文章提出一系列質疑“除了天氣原因,還有沒有本身建筑質量問題?有沒有施工質量不達標、運營方私自違規搭建、改建等主觀原因?有市民稱坍塌體育館是由廂房改建,是否有這回事”。
二是對體育館建設公司的起底和盡調。其中影響最大的是南方周末的文章《一家經營不善的公司,承建了佳木斯5年就垮的體育館》,全網相似文章數超140篇,僅在今日頭條平臺上就有1032個點贊、1316條評論;文章指出“承建方黑龍江海峰偉業承建項目前曾因經營不善而負債并轉讓,隨后卻一舉拿下了樺南縣的明星地產項目——悅城廣場”、“(承建方海峰偉業)參與的項目也是五花八門。市政工程方面,承建了公共停車場、道路、高鐵停車場等,醫療工程有縣疾控中心、縣醫院的傳染病區、120急救中心,還有樺南縣美麗鄉村基礎設施建設、縣供電局的物資儲備庫、樺南經濟開發區生豬屠宰廠區內的黑土轉運土方。此外,還中標了縣里的保障性安居工程。”此外,新華網、風暴眼工作室、鳳凰網、長城新媒體發文《起底坍塌體育館項目方:夫妻股東曾為干部,三年攬金超2.2億元》指出項目方存在“沒有建筑資質三年狂攬2.2億元、神秘的出資方、更龐大的利益網”等問題。
其中這座坍塌的體育館背后的開發商的法人代表是當地建設局的“退休干部”、他和“環保局干部”身份的妻子出資的公司成立又注銷等話題引起廣泛熱議,媒體推測若確實建設局退休干部通過私人關系、利益輸送等謀得該建設項目,則其中就還存在相關人員犯行賄罪、受賄罪等職務犯罪的情形。澎湃新聞、荔枝新聞、頂端新聞、北京青年報、河南商報、法制現場、經濟觀察報、海報財經、中國網直播、香港商報、沈陽晚報、齊魯晚報網、海報新聞、財經網等媒體發表《官方回應坍塌體育館開發商為退休干部:專案組正在調查》、《體育館坍塌事故疑云:建設單位已注銷 建筑局退休干部卷入》、《開發商是建設局退休干部,佳木斯坍塌體育館還有多少疑點待解》、《體育館坍塌后續:開發商是建設局退休干部,股東曾無資質接工程》等文章做了相關報道。
三是批評安全檢查流于形式。本次事故距離黑龍江上一次體育館(齊齊哈爾體育館)坍塌慘劇才過去3個多月,怎么就一丁點的教訓都沒有吸取呢?有關部門也三令五申要防范各種安全事故,為何慘劇一再上演呢?其中,新京報快評《又見體育館坍塌,安全排查去哪兒了?》、千龍網《又見體育館坍塌,安全排查不能走過場》、央廣網《佳木斯體育館坍塌致3死 縣長3個月前曾視察安全工作》、華聲在線《黑龍江又發生體育館坍塌,發現不了問題才是最大的問題》、消防界《百余天2起坍塌,14人遇難!別再讓安全檢查留于形式主義!》、搜狐網地方資訊《莫讓“舉一反三”僅成為一句口號》等媒體文章都認為,如果此次涉事的體育場館本身真的存在質量問題,以至于被一場雪就壓垮了,在當時的全省排查中,又是如何能夠“過關”的?
四是呼吁對事故徹查,尤其是涉及權力尋租和腐敗的領域。新黃河刊文《又是體育館坍塌,一再上演的悲劇當徹查》、南方都市報刊文《雪夜坍塌的體育館,事故調查切忌點到為止》都指出,“各方在樺南縣這一明星項目中扮演的角色,有必要借此做徹底復盤。縣域‘熟人政治’環境中孕育的復雜生態,可能已經不僅是一座體育館的雪夜坍塌這么簡單,對此的調查極有必要盡快提級開展,更切忌點到為止。”、“接連發生的事故已經說明,體育館的安全應當得到更高規格的重視,需要全社會集中力量去追問、關注,也需要相關部門強有力的問責和改善。”
五是關注受害者和善后事宜。我們不要沉迷于虛無縹緲的宏大敘事,更應關注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佳木斯體育館遇難學生母親討說法”的話題一度登上今日頭條熱榜前五名,越牛新聞、二三里資訊、觀察者網獨家視頻、半島都市報、封面新聞、時政社、正觀新聞等媒體轉載了相關短視頻,視頻中女子情緒崩潰地說道:“我現在就跟丈夫離婚,跟孩子舅舅斷絕關系,孩子是我生的,拿工作壓我不管用。”正觀新聞對此發表《正觀視評:遇難者母親討說法被拒,豈能拿工作向家屬施壓》認為:“家長的訴求很簡單,那就是追責到底,該誰負責任的絕不姑息。目前事故原因仍在調查中,在事件引起輿論廣泛關注、眾多媒體和網友盯著的情況下,應該很快會有答案,沒有人敢包庇,對此我們有信心。但在此期間,相關部門必須做好善后工作,安撫好家長情緒,絕不能因為怕家長鬧事避而不見、閉口不談,甚至向家長施壓。視頻中的母親稱‘家里有兩名公職人員,有人拿他們的工作來施壓’,是不是真的?是什么人在向家長傳達這樣的指令?我想有必要查清楚。”隨后,新黃河、頂端新聞、河南商報、觀察者網、滄州微播報等媒體報道了《體育館遇難者家屬稱遭人施壓簽協議》、《官方回應體育館遇難者家屬稱遭人施壓》等相關內容。

網民對此次事件大多是指責批判和冷嘲熱諷,也有對媒體的夸獎和對受害者的同情,以及希望吸取教訓不再讓類似事件發生。
一是對降雪導致館塌說法的不滿。如“政府有辦法,這鍋必須讓雪背”、“齊齊哈爾大雨背鍋,樺南暴雪又來背鍋”“上次是沙子,這次是降雪。。。”“搞笑!被大雪壓塌的!”。
二是認為體育館偷工減料是豆腐渣工程,如“老鐵修的豆腐渣工程,老鐵不靠譜!!!”“層層轉包,偷工減料導致的”、“搞建筑的小公司,沒有不偷工減料的,沒辦法,因為硬件軟件都不行,只能通過不正當競爭手段拿到工程。工地上,不待侯好監理工程都沒法干下去。材料上,如果用國標料,他們的采購成本比大公司要高得多,所以,想掙錢,只能是偷工減料,不規范操作了。”
三是對受害者的同情及對相關方處理善后事宜的不滿,如“可憐天下父母心”、“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遇到問題的人!或解決提出問題的人!”、“所謂的軟肋嗎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上一次是不簽保證不鬧事的協議不讓看孩子遺體”、“該抓抓,該賠賠,而不是推諉幫互”、“人生處處有風險,誰能告訴我 死亡和明天 哪個能先到!”、“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四是要求徹查事故原因和責任。如“4.3億巨額資金建設的體育館,竟然被大雪壓塌了。滑天下之大稽!深挖徹查!!”、“上次齊齊哈爾坍塌事件責任人處理了沒”、“一查到底,以人民的名義要求!”。著名KOL胡錫進也認為,“黑龍江的兩次事故顯示了體育館安全的特殊薄弱,相信公眾絕不會接受未來再出第三起體育館坍塌事故,無論它發生在哪里”。
五是認為事故與權力腐敗有關,如“腐敗惹得禍,全國人民心知肚明”、“貪腐是各行各業最大的腫瘤,正在吸取這個社會方方面面正能量”、“我大爺是李剛 我怕過誰?”、“事故責任方在中國不存在也找不到,就算找一輩子也不可能找到。感同身受,全國特色”。
六是對媒體的夸贊,如“媒體的力量,連施工方賭博都查出來了”、“希望媒體保持關注”、“終于看到有個像樣的媒體轉發了,路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