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大數據之前,世界原本就是一個數據時代;認識大數據之后,世界卻不可避免地分為大數據時代、小數據時代和無數據時代。大數據之所以會影響一個時代,因為它已經引起社會各行專家的高度重視;之所以能建立一個時代,因為它必將廣泛應用在軍事、經濟、文化乃至思維等諸多領域。如果如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所言,“世界的本質是數據”,那么大數據時代必將深刻地影響著未來世界的信息化進程。在軍事上,用小數據時代的技術和思維,很難與大數據時代的武器和理念相對抗。面對大數據時代的軍事機遇和挑戰,要么主動進擊,要么被動跟進,難以置之度外。
大數據構成軍隊核心戰斗力
大數據既是信息庫,又是“撒手锏”。未來影響、決定軍事行動的核心在數據,對數據的積累量、數據分析和處理能力將成為獲得戰場優勢的決定性因素。戰場上的實時信息、各種偵察平臺搜集的情報、作戰指揮中心的每條指令,都是以數據的形式存在并發揮作用。正是這些瞬息萬變、紛繁復雜的海量數據構成了最基本、最客觀、最全面的戰場態勢,從而也使大數據本身成為戰爭攻防焦點。通過掠奪、破壞和摧毀對方數據資源建立己方的數據優勢,就可能快速達成作戰決策及行動優勢,并轉化成作戰勝勢。當大數據成為舉足輕重的武器時,或許將開啟一種新的作戰樣式——“數據中心戰”。敵對雙方圍繞奪取“數據主權”,瞄準“數據紅利”,在“數據新干線”上展開激烈爭奪,爭奪的結果往往會是“得數據者得天下”。
大數據加快武器裝備智能化進程
大數據在武器裝備上的廣泛應用,意味著武器裝備建設將從重視研發信息系統到重視數據處理與應用的轉變,從注重信息系統的互聯互通到注重信息系統的透明性互操作的轉變。當前武器裝備的信息化程度越來越高,裝備體系內各個節點之間的信息共享也越來越方便、可靠,但由此也帶來了突出性的問題,如原始信息規模過大、價值不夠高、直接提取所需信息的難度增加等等,從而使得武器裝備體系在信息獲取效率上大打折扣。在這種背景下產生的大數據為解決上述問題提出了有效的方法。大數據致力于以創新方式使用海量數據,采用人工智能來處理自然文本和知識表述,以替代目前依賴專家和技術人員昂貴而又耗時的信息處理方式。受益于大數據技術,武器裝備體系將從戰場上的信息使用者升級為高度智能化和自主化的系統。其具體流程為:經過智能處理后的高價值信息進入戰場網絡鏈路后,與戰場網絡融為一體的武器裝備體系能實時自動感知面臨的有關威脅,各裝備節點自動感知包括我情和敵情在內的戰場態勢,在作戰人員的有限參與下高度自主地分解作戰任務,確定作戰目標和行動方案,經過適當的審批流程后執行相關的作戰行動。
大數據提供獲取戰場情報新路徑
未來戰場上獲取情報優勢的關鍵,在于有效清除新的“戰爭迷霧”即“數據迷霧”的能力。信息化戰爭是公認的復雜巨系統,僅諸軍兵種龐雜的武器裝備和作戰環境數據,就足以大到使普通的信息處理能力捉襟見肘;而敵我對抗的復雜化,更是讓數據量呈爆炸式增長,從而帶來巨大的“數據迷霧”。但是,毫無疑問,信息化戰爭的深層機理,也正深深蘊藏在這“數據迷霧”中。奪取信息化戰爭的“制信息權”,也依賴于透視“數據迷霧”的能力。通常人們研究戰爭機理、找尋戰爭規律的方法有三種,又稱為三大范式。實驗科學范式,在戰前通過反復的實兵對抗演習來論證和改進作戰方案;理論科學范式,采用數學公式描述交戰的過程,如經典的蘭徹斯特方程;計算科學范式,基于計算機開發出模擬系統來模擬不同作戰單元之間的交戰場景。但是,上述研究范式只能使人們感知交戰的過程和結果,并未有效提高對海量數據的管理、存儲和分析能力。以大數據為核心技術的數據挖掘模式被稱為第四科學研究范式。人們可以有效利用大數據,探尋信息化戰爭的內在規律,而不是淹沒在海量數據中一籌莫展。大數據研究范式由軟件處理各種傳感器或模擬實驗產生的大量數據,將得到的信息或知識存儲在計算機中,基于各式各樣的數據而非已有規則編寫程序,利用包括量子計算機在內的各種高性能計算機對海量信息進行挖掘,由計算機智能化尋找隱藏在數據中的關聯,從而發現未知規律,捕獲有價值的情報信息。
大數據引領作戰決策方式新變革
大數據帶來的重要變革之一,是決策的思維、模式和方法的變革。建立在小數據時代基于經驗的決策讓位于大數據時代基于全樣本數據的決策。決策是進行數據分析、行動方案設計并最終選擇行動方案的過程。決策建立在對敵情的正確分析預測之上,其目的是通過合理分配兵力兵器,優選打擊目標,設計完成任務的最佳行動方法與步驟。以往所進行的戰爭,制定作戰決策時缺少足夠數據支持,甚至數據本身的真實性和準確性也難以保證。目前所進行的信息化條件下的戰爭,又缺乏對海量數據的分析提取能力,因此指揮員實際上更多依靠經驗進行相對概略或粗放式決策。大數據時代,指揮員做出決策越來越取決于數據及其分析結果,而非經驗和直覺的主導。只要提供的數據量足夠龐大真實,通過數據挖掘模式,就可以較為準確地把握諸如敵方指揮員的思維規律、預測對手的作戰行動、戰場態勢的發展變化等復雜問題。大數據所提供的高速計算能力,也有助于指揮員更加精確而迅速地設計行動方案。如針對特定的作戰對手和作戰環境,對己方成千上萬、功能互補的作戰單元或平臺進行模塊化編組,從而實現整體作戰能力的最優化;面對眾多性質不同、防護力不同且威脅度各異的打擊目標,對有限數量、有限強度和有限精度的火力進行分配,以收獲最大作戰效益等等。大數據時代,軍事專家和技術專家的光芒都會因為統計學家和數據分析家的出現而變暗,因為后者不受舊觀念的影響,能夠聆聽數據發出的“聲音”。受此影響,基于經驗的決策將讓位給全樣本決策,基于大數據的決策手段將從“決策輔助”地位上升到“決策支持”地位。
大數據推動作戰指揮流程新發展
網絡日益普及的情況下,基于信息的流通與共享已不是難題,人們開始關注對信息的認識,以及將信息轉化為知識的能力。與之相適應,信息技術也從一開始關注T(Technology)到關注I(Information)的階段性轉變。從建設C4ISR等信息系統,整體管理“戰場信息的獲取、傳遞、處理和分發”的全信息流程,到重視大數據處理應用,綜合集成數據采集、處理平臺和分析系統,統一優化管理“戰場數據采集、傳遞、分析和應用”的全數據流程。通過對海量數據進行開發處理,大幅度提高從海量數據中提取高價值情報的能力,從而實現對戰場綜合態勢的實時感知和認知同步,進一步壓縮OODA指揮周期,縮短“知謀定行”時間,提高快速反應能力。隨著數據挖掘技術、大規模并行算法及人工智能技術的不斷完善并廣泛應用在軍事上,情報、決策與作戰一體化將取得快速進展,不僅無人機可以成建制地對實時捕獲的重要目標進行“發現即摧毀”式的精確打擊,而且還能通過融合情報的前端和后端,使數據流程與作戰流程無縫鏈接并相互驅動,構建全方位遂行聯合作戰的“偵打一體”體系,從而實現體系化的“從傳感器到射手”的重大突破。(文/張元濤?郭武君)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作者單位:國防大學信息作戰與指揮訓練教研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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