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架連續飛行了15個小時的銀灰色波音777-200型飛機穩穩地停靠在停機坪邊緣的遠機位上。機艙里沒有人站起來為下飛機做準備。
在停機坪上,距離停機位不遠處的一群人頓時緊張起來,其中除了機場工作人員,還有檢疫人員、醫護人員、警察等。機艙門剛打開,一隊身著白色防護服的人魚貫進入機艙——這是來自上海出入境檢驗檢疫局(以下簡稱“檢疫局”)的檢疫師,他們將對機上所有旅客逐一進行詢問和測量體溫,連機艙里的垃圾都需要檢查和消毒。
這是2009年4月30日清晨發生在上海浦東國際機場(以下簡稱“浦東機場”)的真實一幕,降落的飛機是墨西哥航空公司的AM098次航班。此前3天,世界衛生組織(以下簡稱“世衛組織”)緊急宣布,將甲型H1N1流感(以下簡稱“流感”)大流行警告級別從第3級提高到第4級。這意味著一種新病毒正在人際間傳播,可以引起群體性爆發。
面對復雜的疫情,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以下簡稱“質檢總局”)和檢疫局相關工作人員的心都提了起來。因為浦東機場即將迎來疫情升級后的第一架來自墨西哥的定期航班。
浦東機場是中國的三大國際航空港之一,日均起降的國內外航班有700架次左右。其中,每周僅從美國芝加哥飛來的航班就超過20架次。
面對不小的入境客流,質檢總局和檢疫局意識到,一套有效的監控系統必須盡早搭建起來。
4月28日中午,一份來自檢疫局的委托書火急火繚地送到了中國電信上海分公司(以下簡稱“上海電信”)。委托書表明,為了能在第一時間督導檢疫工作,質檢總局和檢疫局的領導需要實時看到AM098次航班在浦東機場落地后的檢疫全過程。更重要的是,此后所有乘客,尤其是入境乘客都要納入流感檢疫范圍。
此時,距離AM098次航班落地只有不到兩天時間!
爭分奪秒布網
拿到委托書后,上海電信立即成立緊急小組討論方案。
浦東機場原有監控設備只能在內網傳輸圖像,如果要讓遠在北京的質檢總局領導能看到實時監控畫面,只有兩個方法,一個是用衛星傳輸,另一個則是讓領導來實地督導。
“用衛星傳輸,需要租用國際衛星信道”,上海電信網絡運行部客戶響應處主管湯凱鋒提出,“這個成本相對較高,每小時大概要3000元,”相當于光纖傳輸一個月的費用。這個方案因為費用太高,不適合長時間使用而作罷。另外,由于沒人能確定疫情要持續多久,領導親自來機場顯然更不現實。
經過討論研究后,上海電信決定采用“全球眼”視頻監控系統。據中國電信新業務拓展支持中心的產品經理陶勇介紹,用戶如果對畫面質量要求不高,可以選擇電話線傳輸;如果需要保證畫面的清晰度,可以選擇光纖傳輸;有一些地方還可以使用3G無線全球眼。各種方案的共同點是,全球眼拍攝的監控畫面會上傳到中國電信的MPLS-VPN全球監控平臺上,只要用戶登陸該平臺就能實時看到監控畫面。
由于流感監控工作非同尋常,上海電信了解到浦東機場已經使用光纖聯網后,決定為其實施第二種方案。4月29日下午兩點,AM098次航班乘客落地后必經通道所需的16個全球眼全部安裝完畢。然而一小時后,檢疫局又發來新通知,由于甲型流感可以通過呼吸道傳染,AM098次航班將被安排停在遠機位上,停機坪也要納入監控范圍。
浦東機場占地50多平方公里,擁有218個停機位,遠機位和航站樓之間乘坐接駁車也需要十幾分鐘。如果還是采用常規的有線全球眼,技術人員在機場內架設線路會影響機場正常運轉,釀成飛行事故的后果更是不堪設想。鑒于此,上海電信想到了無線全球眼,它可以通過監控點的CDMA無線發射裝置將視頻圖像發送到監控平臺。
無線全球眼看上去像一部手持DV,可小巧的體形也限制了它的電池容量,充滿電后只能連續拍攝五六個小時。安排專人定期到停機坪更換電池費時費力不說,更不安全。為此,技術人員在每個設備上面臨時加裝了太陽能電池板。
當天晚上9點,一張應急監控網終于布好。
隱形監控網
7個半小時后,也就是4月30日凌晨4點30分,安裝在浦東機場各處的全球眼正式進入工作狀態。此時,上海電信駐浦東機場的工作人員亦被告知,就在半個小時前,世衛組織在日內瓦宣布,將流感警告級別調升至第5級。該級別意味著病毒已經在同一地區至少兩個國家出現人際間傳播,而且即將引發更大規模的疫情。他們面臨的挑戰更嚴峻了。
清晨6點,AM098次航班準時降落在浦東機場。8位檢疫師迅速登上飛機,他們其中的一部分利用手持紅外測溫儀,在機艙里為乘客檢測體溫;另一部分用無線全球眼攝錄整個飛機上的檢測過程。同時,遠在北京的質檢總局相關領導看到了飛機上檢測過程的清晰畫面。
而從AM098次航班落地那刻起,位于航站樓內的全球眼監控室里彌漫著緊張的氣氛。偌大的大監控屏幕顯示若干塊小畫面,每一塊對應一個全球眼的監控范圍。并且,據陶勇介紹,每個全球眼都特別加載紅外測溫功能,以保證第一時間發現有發燒癥狀的病人。
大屏幕上最先出現的是AM098次航班機艙內不同位置的檢測場面,隨著乘客下機、進入航站樓、辦理入境手續、通過邊檢通道等,越來越多的監控畫面內出現了乘客的身影。在每個小畫面里,體溫最高的人頭頂上方會出現清晰的體溫標記。如果此人體溫正常,標記為綠色;如果其體溫高于正常值,標記為紅色,監控室的工作人員會馬上通知該通道的工作人員,讓其引導那位乘客去作進一步體檢。
按照防疫預案,所有體溫超過37.5℃的乘客都要馬上送到等候在機下的救護車內,統一送往指定醫院實施隔離治療。幸運的是,機上乘客和機組人員全部通過體溫檢測。
還不為人知的是,當乘客通過邊檢通道時,安裝在此處的紅外測溫儀又悄悄為他們測量了一次體溫。據機場檢疫人員介紹,它能在旅客通過時自動測溫,如遇異常情況會馬上報警。此外,部分檢疫人員還配備了手持紅外測溫儀。
4月30日7點40分左右,第一位AM098次航班乘客走出國際到達2A出口。一位華人乘客向《IT時代周刊》描述了檢測過程:“他們用測溫儀給每個人測體溫,下飛機后還填了張《健康申報卡》。”他顯然沒有察覺到自己剛才一直處于一張隱形網的監控下。
無驚無險
5月1日晚,一位由上海抵達香港的墨西哥男性乘客被確診感染流感。經查實,該乘客正是乘坐AM098次航班抵達上海后,于當天下午轉機飛往香港的。
人感染流感病毒后的潛伏期一般為1-7天左右,傳染期為發病前1天到發病后7天。因此,5月7日是追查曾經和該患者密切接觸的AM098次航班乘客的最后時限。
“乘客下機前的這段時間,通過登機牌就可以了解到坐在他周圍的乘客。但是乘客們下飛機后就很難說了。從下飛機到坐上接駁車以及出航站樓的這個過程中,很難知曉到底有哪些乘客曾經和他們有過‘密切接觸’。如果單純依靠乘客登記信息一個個去找,再讓他們回憶,這個工作量對于檢疫局來說將是相當巨大的,”上海電信負責該項目的客戶經理樊海峰說,“更糟糕的情況是,乘客根本記不得當天誰在自己的周圍出現過!”
有人算過這樣一筆賬:AM098次航班共搭載了176名乘客,除去坐在患者周圍的乘客,按需要尋找的人數是170人計算,如果打電話和每個人聯系的時間是5分鐘,僅這一項工作就需要至少14個小時,還不包括電話聯系不上的情況。如果某位乘客一直聯系不上,檢疫局必須派專人前往乘客目的地確認。社會各方面付出的成本都可謂巨大。
此時,全球眼發揮了預想中的作用。根據從監控平臺中調取的視頻,防疫人員第一時間迅速鎖定了28名和患者密切接觸過的乘客。兩天后,這些乘客全部被找到。
與之相對比的是,2003年非典期間,浦東機場檢測乘客體溫的工具是紅外測溫儀。除極少數通道安裝了門式紅外測溫儀外,其他通道都靠工作人員手持測溫儀為旅客測溫。如今,擴建后的浦東機場日均旅客流量在15萬-20萬左右,兩個航站樓共有邊檢、安檢通道百余個,如果每個通道都安裝測溫儀或為工作人員配發手持設備,不但會產生另一筆硬件投入,還可能要投入數百名檢疫人員24小時輪班監控和維護。而且,每天要對儀器進行數次校正以確保其檢測數據的準確。而安裝了全球眼后,進出港旅客全部被納入體溫檢測范圍,既彌補了紅外檢測儀的設備缺口,也緩解了人員配置方面的壓力,上述監控工作每班只需要一兩名工作人員。
通過前后對比,樊海峰等機場工作人員認為現在浦東機場在監控和防范流行性疾病方面的效率大幅提高,避免了給旅客和社會造成不安。
截至發稿前,浦東機場所有出入口和部分通道先后部署了47個全球眼。雖然眼下流感疫情已擴散至全球52個國家和地區,但有了及時可靠的信息化手段介入,浦東機場的檢疫工作更讓人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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