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過去的10天，對于8歲的網秦公司來說“刻骨銘心”。因做空中國概念股而名聲大噪的美國做空機構渾水，在沉寂了一段時間后再度出手，這回的目標是網秦。總是戴著一頂安全帽亮相的網秦創始人兼聯席CEO林宇沒有想到，公司會經歷這樣一場激烈的誠信考驗。

硝煙仍未散去。過去的10天里，渾水兩度出手，網秦發動一系列“自救”。這場攻防戰必將在中概股的發展史上留下一筆。無論結果如何，對于中概股都將是可貴的經驗教訓。

兩個主角

關于網秦，如果看過孫紅雷主演的《毒戰》，一定會記得毒販手機上裝的網秦防竊聽軟件。網秦成立于2005年，是國內最早提出“手機殺毒”的手機安全軟件商。

關于渾水（MuddyWaters），是2010年成立的美國一家獨立研究機構，以做空聞名。“中國成語有云，渾水摸魚，亦可稱為‘不透明產生斂財契機’”，渾水公司的主頁上這樣標注。

尷尬的慶生宴

“昨天晚上喝了一杯渾水，嗆了一下”

北京時間10月25日凌晨1時，網秦副總裁李宇還在家中備戰當天下午在北京舉行的公司成立8周年慶典，這注定是個不眠夜。一個意外的電話讓他急奔回公司，一個小時內，公司高管全部到位，因為渾水將做空矛頭指向網秦。

渾水這篇長達81頁的調查報告言辭激烈，指責網秦捏造營收數據、偽造市場份額、夸大付費用戶量，并對網秦的現金流發出質疑。渾水甚至稱網秦為“大騙子”，并將其股票評級列為“強烈賣出”，目標股價為1美元。

“剛開始大家都很氣憤，渾水的指責沒有一件是事實。”李宇回憶說，大家很快冷靜下來商討應對措施。但令他們始料未及的是，該報告直接導致在紐交所上市的網秦股價慘遭腰斬。

當天上午11時，網秦發出第一次回應。指責渾水針對網秦的指控嚴重失實，此報告系詆毀網秦，故意誤導投資人，以達到其資本獲利的惡意行為。公司決定將在10月25日下午2點對此事作出澄清，并將在美國東部紐約時間10月25日早8點（北京時間2013年10月25日晚8點），美國股市開盤前召開電話會議，對此事作出回應。

當天的8周年慶典如期舉行。早間的做空確實讓網秦措手不及，會議資料上還寫著“這個夏天，網秦的市值終于突破10億美元。”網秦副總楊驍上臺先來了句：“我嗓子不太好，昨天晚上喝了一杯渾水，嗆了一下，還好，沒什么大問題。”場下會心一笑。網秦依照原計劃對外發布了全新的平臺化戰略，會后公司創始人兼聯席CEO林宇便被媒體團團圍住。他激動地告訴大家事實勝于雄辯，市場會證明一切。晚上，網秦開始反擊。當晚的分析師會議堪稱網秦歷史上電話會議在線人數最多的一次，據說共接進了350多個電話，高管齊上陣反駁渾水做空指控。

兩度交手

97頁澄清報告對陣“10大謊言”

網秦的反擊并沒打退渾水，第二輪交鋒開鑼。10月29日晚間，渾水再次發布報告稱，網秦10月25日對渾水的回應中存在大量謊言和欺騙內容，并列舉出“10大謊言”。

對此，當晚網秦迅速以一份97頁的報告回應質疑，兌現此前承諾的“強有力回應”，稱渾水文章包含多處事實錯誤和誤導性的猜測，并針對現金和合作伙伴問題做出詳細回復。在這份回應里，網秦公開了銀行存款單圖片、交易流水單，以及部分裝有網秦軟件的智能手機圖片。至于市場份額的問題，網秦表示他們的數據均引用第三方數據，因為調查方法等原因，數據會存在差距。網秦承諾，自己跟這家第三方數據公司沒有任何關系。

與此同時，全面反擊戰開打，網秦祭出連環拳：公開存款、3500萬美元回購股票、公布詳細文件、采取法律措施等措施。林宇表示，發了這些澄清報告之后，投資者的信心在快速回升。

“渾水在國內的聲望比在美國‘高’多了，大家都很了解它的行徑，它每次都是采取誣告的手段然后在股價下跌中謀利，這是一個合法的‘騙子公司’。”李宇說，目前公司的態度依然是開放的，愿意面對和回應所有的問號。

事情還沒有完

渾水周末再發聲賭網秦一年內被退市

渾水做空網秦帶來的直接后果是，在剛剛過去的7個交易日里，網秦股價坐上了過山車。截至上周五美股收盤，網秦股價報收于12.78美元，距離渾水做空前的22.88美元跌去44%，市值蒸發5.18億美元。顯然，投資者的疑慮還沒有完全打消。

渾水出手之前，網秦是股市的寵兒。在北京時間10月25日凌晨渾水發報告時，美股還沒有收盤。當天，網秦股價便慘遭腰斬，收盤暴跌47.16%，報12.09美元。停牌之前，網秦先后6次觸發熔斷（股票因短時內漲跌幅過大而停止交易5分鐘），跌幅最深至63%，之后又連跌兩天。而網秦隨后的組合拳則迅速得到了資本市場的回應。三連跌之后是三連漲，直至上周五又再次出現大幅下跌走勢。

對于股市的劇烈波動，李宇最大的體會是，在資本市場要建立股價的預警和保護機制，學會用美國股市的游戲規則來保護自己。在渾水發出報告，股價出現波動時，公司完全可以申請暫停交易，待發布公告之后再復牌。但當時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去年年底，曾有做空機構瞄準了網秦，不過很快化險為夷。兩次面對做空機構，李宇感覺最大的不同是，后者的炒股水平更高一籌。在他看來，對于包括網秦在內的中概股來說，公司信息越來越透明，渾水想要從事實的角度做空已經沒有空子可鉆。而有業內人士指出，包括網秦在內的很多中概股，需要在數據包裝、財務報表上更嚴謹與務實。

事情還沒有完。昨天，來自彭博社的消息說，渾水公司創始人卡森·布洛克周六堅稱，網秦將在一年內被退市。網秦聯席CEO奧馬爾·汗回應稱“荒謬”。據悉，上周五網秦獨立特別委員會已聘請律師事務所評估渾水的指控。

目前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是否會介入調查還是未知數，而美國的兩家律所已宣布對網秦展開調查。所以，網秦要贏得這場信任大考，恐怕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